作者：黄静

明代正统、景泰、天顺（1436-1464）三朝，由于政治动荡、天灾人祸等因素影响，导致了经济的衰退。而且从正统初即多次下令"禁造官样瓷器"，故这一时期的瓷器数量较少，尤其是官窑器更是少之又少，被称为陶瓷史上的"空白期"。长期以来，这一阶段瓷器的断代与鉴定都存在不少困惑。现介绍几件广东省博物馆藏的"空白期"青花器，与同好者共享。

1、正统八年笔架
高7.7、宽12.3厘米。器型为凸起的五峰相连山丛式。中空，胎较厚，内壁捏塑痕明显。用青花料绘三层起伏状的山峰。主峰后竖写"正统捌年"青花款。釉厚，有细小开片。但由于生烧，釉白中泛黄严重，青花发色呈黑褐色。总的来说，胎、釉、造型都制作粗糙。

2、青花缠枝莲纹三足炉
高10.7、口径8.6厘米。该器物盘口，三兽形矮足，沿上双耳残破已磨去。颈部饰五朵圆圈梅花，腹部主题纹饰为缠枝莲纹，莲叶呈螺丝状稍长，在足与炉体连接处各绘一朵云雷纹。胎体厚重，颈部与炉体连接处接口明显（内壁尤为甚）。釉较兹润，泛青，内釉不到底。青花蓝中泛灰明显。露胎处见火石红。从器型与纹饰、釉彩等因素看，该器物年代为正统。

3、青花孔雀牡丹纹梅瓶
高22.3、口径2.7、底径6.5厘米。该器物小口内收，呈上窄下宽的梯形口，丰肩、鼓腹，下渐内收。浅砂底、有铁星斑点。腹中部胎接痕明显。釉白中泛青、泛灰，有棕眼。纹饰丰富，由五个层次组成，每层之间以弦纹相隔：颈部绘小花朵；肩部绘大云头纹，内画折枝花卉；中部主纹饰为雌雄相对称的孔雀和山石牡丹；下部饰变形莲瓣纹，内描朵花。画法为一笔点划和渲染平涂相结合。笔者认为这件器物应定为天顺之物，理由有二：一是器型具有天顺的特征：梯形口、丰肩、下内收，而正统的梅瓶瓶口一般是直口；二是孔雀的画法，以孔雀为纹饰，在整个空白期都比较流行，但这种细长腿一单立另一高抬、细长而弯曲的脖子的画法，在景泰至天顺朝较多见，而且这种画法也见于同期的鹤等鸟类。

4、青花菊石纹碗
高8、口径16.3、底径6.2厘米。该碗奢口、小折沿，鼓腹，圈足外墙内收、内墙垂直，挖足不过肩，外足端斜削一刀，底心旋痕明显并见小乳突，底有釉。胎较粗糙。釉白中泛青，有棕眼。青花发色蓝灰。露胎处见火石红。内口沿绘双弦纹和回纹，外壁绘缠枝菊纹和山石花草纹。山石纹绘成树木年轮纹状，是空白期的特点。碗内心在双弦纹内绘月华纹。月华纹装饰在多个时期都有使用，断代时须根据其它纹饰、胎釉、青料、器型等各个方面综合考虑。菊石纹是空白期碗类常见的纹饰。此碗造型鼓腹明显，纹饰画法随意洒脱，再综合其它特点，笔者认为应是正统至景泰之物。

5、青花花卉纹罐
高18、口径7.7、底径10厘米。该罐直口微内收，短颈，肩部圆润但不太丰满，鼓腹，下内收，至近足根处轻微外撇，浅圈足平底。缺盖。胎体粗糙，但较瓶类的薄。釉白中泛青、泛灰。里外有釉，但内部施釉稀薄不匀、不平。肩部饰复线莲瓣纹，下部饰螺丝靥状莲瓣纹，中部主题纹饰为云气杂宝折枝花。该器物的纹饰是空白期较常见的，从器型上看，早期的器物肩部更丰满一些，因此定其为天顺之物。

6、青花人物纹梅瓶
高33、口径5.5、底径10.9厘米。该器物小口圆唇，颈部上窄下宽呈梯形状，丰肩长腹，下内收，近足部稍微外撇。浅圈足平底，砂底无釉，见火石红。胎体厚重、粗糙。纹饰丰满，由三层组成：肩部饰钱纹开光，内绘折枝花；腹部为主纹饰，绘樵夫遇仙图，人物立于山石花草间，背景有大片云气纹。这种云气纹的画法，空白器尤其多见，一直延续至弘治、正德；下部绘一圈蕉叶纹，叶梗中空，叶面像花瓣状、较肥矮。青花发色较浓，但稍泛灰。釉白中泛青、泛灰。根据器型，加上蕉叶的画法，此物为天顺之物。

7、青花花卉纹双兽耳瓶
高21、口径5.2、底径6.8厘米。该器盘口、长颈、鼓腹、圈足内收，在颈部中附双兽耳，颈部下部凸起一圈。纹饰丰满，由四层组成：口沿绘双弦纹，双耳和颈部饰折枝花，肩部绘向下的蕉叶纹一圈，腹部为主题纹饰绘缠枝莲纹，叶子螺旋形较长，下部为双层螺丝靥形莲瓣纹。瓶的内外均有釉，但内部施釉不均匀、不平，底足无釉。釉色白中泛青，有棕眼。青花发色深浓泛灰。胎体厚重、粗糙，修足不严谨。从器型、纹饰、胎质、釉彩等方面来看，都具有天顺的特点。

8、青花缠枝莲纹盖罐
高15.7、口径7.5、底径7.5厘米。该器物直口、短颈、丰肩、鼓腹，下内收，近足部轻微外撇，平砂底。配宝珠纽盖。整个器物纹饰丰满，罐盖绘双层螺丝靥形莲瓣纹；罐身纹饰由三层组成，各层之间以双弦纹分隔，肩部绘双层复线莲瓣纹；中部为主题纹饰绘缠枝莲纹；下部绘双层螺丝靥形莲瓣纹，与罐盖相呼应。罐内外施釉，内釉不匀、不平，釉色白中泛青。青花发色深浓，有铁锈斑痕。胎体相对而言较上述几更细、更薄，但总和来说还是不够细腻，而且泛灰。这件器物是出土于东莞市罗亨信墓，根据墓碑记载，墓主罗亨信卒于天顺元年，于天顺三年（1459）与妻子刘氏合葬于祖坟之右。因此，该器物的年代下限可定于天顺三年无疑。而结合器型（肩部不是特别丰满）、纹饰等因素来看，应是天顺之物。

综上所述，"空白期"青花器有以下几个特点：
1、上述器物都是民窑器，纹饰生动、流畅而富于生气。
2、体现了空白期瓷器承前启后的特点，即前承宣德器的风格，纹饰富丽浓厚；后启成化先河，纹饰淡雅素丽。
3、器型以常见的瓶、炉、碗、罐等为主。瓶体一般较宣德器修长；天顺时的瓶多在颈部附双耳；瓶、罐的身体均是丰肩、圆腹、下收、足稍外撇；罐以带纽小盖罐为多见，大罐较少；正统时的瓶、罐器口为直颈形，与宣德器一致；天顺时的则是象梯形的上窄下阔形，与成化时相近；碗多奢口，鼓腹（早期甚于晚期），圈足外墙内收。
4、胎体大多厚重，尤其以瓶、炉等类器物更明显，而小件器物胎体较薄。胎质多较粗糙，泛灰。瓶罐类多平砂底，露胎处多见火石红，底足修削潦草、不严谨。
5、釉多白中泛青、泛灰，多有棕眼，乳浊感强。
6、纹饰以一笔点划为主，兼有渲染。笔画随意流畅。纹饰布局仍留有元至明初的遗风，层次多而繁密，但不凌乱。常见纹饰有人物、花卉、龙凤、孔雀等。人物的背景多画大片云气纹。瓶、罐边饰喜画海水纹或蕉叶纹、螺丝靥状莲瓣纹等。这种莲瓣纹在空白期的较肥矮，到成化时形状多为拉长。其蕉叶中梗留白，叶面较宽大，像小树一般，正统的较高，天顺的较肥矮。螺丝形的花卉叶子比较长。
7、青料仍有部分是苏泥勃青，但国产料占的比例更大。青花发色有的较浓，与宣德器相近似；有的淡雅，与成化器较接近。
8、上述器物除"正统八年"笔架外，其余均无款识。但参考其它资料，可知正统和景泰时延续明初的习惯，多用福字款；景泰开始款识从器心移到器底。除福字外，还有"太平年造"、"太平"、"大明年造"等；天顺有纪年款、梵文款等。

此文发表于《收藏与拍卖》2005年第8期。